中国民族文学正经历从本土叙事向全球对话的转型,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学会会长冉冉对此进行了深入探讨。

冉冉指出,中国的民族文学以多民族语言为基础,呈现出多元且不断创新的特点。在全球视角下,中外民族文学在创作叙事上既有共通之处,也存在差异。其共通之处在于都根植于人性本质,关注自然万物、族群发展、生命历程和家园情怀,体现了对故土的眷恋、对苦难的直面、对自然的敬畏、对本心的坚守以及对美好的追寻。这些共通的情感追求为跨文化对话奠定了基础。

然而,在叙事格局和价值取向上,中外民族文学也存在差异。部分西方民族文学更侧重于描绘矛盾与冲突,而中国的民族文学则强调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着重展现各族人民守望相助、和睦共生的状态。在价值取向上,西方文学偏重个人意识的表达,中国民族文学则兼顾民族特色与家国情怀,将个人与族群的理想融入国家发展的大局。正是这种“和而不同”的特质,赋予了中国民族文学在世界文坛独特的地位。

近年来,在中国翻译扶持政策和出版协作的推动下,中国民族文学的对外译介取得了显著成效,实现了从零散小众到批量规范输出的转变。受众群体也从专业的汉学界扩展到普通文学爱好者,内容也从单纯的民俗风情转向展现新时代精神风貌。

冉冉强调,推动中国民族文学从单一国内叙事转向全球平等对话具有时代必然性。中国的民族文学蕴含着独特的东方乡土智慧,走向世界能够丰富全球文学体系,促进文化多元平等。过去,国际社会对中国的认知多局限于主流城市文化,民族文学作为鲜活的载体,能够生动展现各民族和谐共生的社会风貌,从而搭建沟通桥梁,使世界更全面、深入地了解真实的中国。她认为,文化交流是文化得以长久的关键,封闭的本土叙事容易导致文化“内卷”,而参与全球对话则能促使创作精进,在文明互鉴中激发传统文化的现代生命力。

在谈及中国民族文学“走出去”面临的深层挑战时,冉冉认为,目前中国民族文学已实现“被看见”,但普遍存在“读不透、难共情”的问题。要实现从表层传播到精神抵达,关键在于守住本心、打通共性、优化路径。她提出,突破隔阂不等于消解特色,应保留独特的地域意象与人文气质,拒绝迎合猎奇视角或标签化书写。真诚的本土表达是形成文学辨识度的关键。同时,要认识到国别虽有界限,但人性是共通的,应以“人情”打通“文情”,让外国读者能够轻松理解文字背后的情感。

在翻译方面,冉冉呼吁构建作家、翻译家、汉学家协同体系,做到直译保真、意译传神,兼顾语言精准度和文学美感,避免机械翻译造成的文化失真。她还建议应尊重海外读者的审美习惯,适配出版语境,实现柔性传播,并通过多举办国际文化交流活动、加强作家互访等方式,促进双向、平等的文化对话。

面对全球化时代文化交融带来的机遇,冉冉认为中国民族文学应避免同质化冲击。她强调,地域特色是民族文学的灵魂,作家应深入田野,熟悉当地独特的自然风物与民俗风情,为作品打上不可复制的地域烙印。民族文学创作应以民族视角观察世界,不盲目照搬他人叙事范式,可以在吸收借鉴优秀技法的同时,坚守文化立场,保持独立和特色。她指出,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学会将通过笔会、采风等方式,引导作家深耕民族题材,守护文学质朴纯粹的底色。

展望未来,冉冉表示,中国民族文学应站在人类文明的高度,主动参与全球对话。她认为,文学创作应具备人类关怀的广度和深度,将民族文学置于人与自然、传统与现代等宏大命题中,以小见大,用民族故事解答人类共同困惑,赋予作品世界性思想格局。此外,应依托翻译工程,打造高质量的出海文库品牌,并与海外出版机构及文学组织合作,长期举办跨国交流与互译活动,以持续性交流建立文化理解,消除偏见。她总结道,中国的民族文学根植于中华大地,需要坚守文化本真、秉持人文情怀、拓宽世界视野,以真诚的笔触书写民族故事,从容走向世界。